
我從海上來,帶回航海的二十二顆星
你問我航海的事兒,我仰天笑了
鄭愁予〈如霧起時〉
航海這事在台灣這個海島並不常見,
我們花大部份的時間在陸上甚至天上往來行走,
但圍繞著福爾摩沙的海洋卻因為總總因素,成了一種禁忌……
所以這一次能出海,不為看鯨豚、只為能從海上凝視端詳海洋本身與東部海岸
心裡充滿了激動與感謝。
前一天的行前說明會已從土匪與國風的說明中對台灣東部的陸與海有了些了解,
印象最深刻的仍是實際航行的這一段,
出海時海那邊的陰藍和山這邊的雲霧飄渺隨著船愈開向北也愈顯清朗,
太平洋和海岸邊的層層山脈彷彿知道我們要來,配合著船行的速度及廖鴻基老師的講解,適時的展現它們不同且多樣的風貌,
奇萊鼻、七星潭、三棧、立霧溪出海口、達基力、清水山、大小清水段崖依序出現在我們眼前,
間或搭配著單隻或成群的飛魚、熱帶斑海豚、飛旋海豚、黑色小飛蝶等在黑潮中翻滾飛舞。
滿眼驚喜之餘,耳朵裡聽著廖老師的言語,心裡卻有著一些揮不去的沉重,
的確,海洋與陸地都在發生急遽的變化,無情的捕殺、海水及沿岸土地的污染、砂石水泥場明目張膽的開挖山壁……都讓人擔心福爾摩沙及黑潮的美名不在。
廖老師在船上重複數次的「如果我們看得見海洋」一直在心頭縈繞不去,
是啊!
如果我們看得見海洋,怎麼會忘了許多關於海的記憶?
如果我們看得見海洋,怎麼會誤把海鮮文化當作海洋文化?
如果我們看得見海洋,怎麼會捨得只留在岸上,而不願親近海洋,學習與海洋共存?
就像劉克襄的詩〈在測天島〉中寫到的「每個人都期待重新出發/每個人又擔心外海的風浪」,這次的出海,我們嘗試學習重新「看得見」海洋,並回頭眺望美麗的台灣陸地,真真不願意再見到一條蘇花高攔腰穿越,也如同廖老師在登船前所說:對風浪(暈船)的恐懼還是要自己跨越過去,而不是靠暈船藥的麻痺。
很幸運我跨出了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