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 演:陸川
演 員:劉燁、高圓圓、秦嵐、中泉英雄 對我而言,這不是一部煽情催淚的電影,我看完後沒有掉任何一滴眼淚;但我極度難過、不舒服,這樣的非常態觀影經驗彷彿跟著經歷了一遭戰爭、屠殺,所有不知道該如何分清楚的情緒、情感都誠實的反應在我的胃絞痛上,這是之前看戰爭片(雖然這部片只有為時不長的戰爭畫面,應該不太算戰爭片)、或是其他南京大屠殺的相關影片都不曾有過的感官經驗。
影片呈現了戰爭中最令人害怕與揮之不去的陰影就是個人與團體(如國家機器軍隊、國族意識、性別……)之間毫不遮掩、赤裸裸的控制、從屬與冰冷關係,甚至可以變成皮膚般的粘在身上而不自知。是這樣的力量造成了戰爭中所有的暴行與悲劇,而個人身在戰爭這類極為失序的大規模狀態中,若想掙脫這樣的束縛幾乎不可能,曾在電影剛開始時的一幕天真的以為個人還是有機會能脫離團體的控制的:「一個士兵見到殘敗的南京城中有可以喝的飲料,故不得太多偷拿了一瓶偷喝,即使長官命令他『小心支那的陷阱,不准喝。』他也只猶豫了一下,便馬上又偷拿許多,甚至其他士兵也跑過來仿效,氣得長官大罵。」但也就只有這一個小小的事件曇花一現了個人的掙脫,其他似乎只有像唐先生或角川那樣選擇死亡作為解脫,即使導演在最後讓角川扮演了國家機器的角色放了順子與小豆做為結束,但他們兩人掙脫後的笑聲與舉止都有些過了頭的怪異,如此的刻意仍然突顯的控制的本質仍未消失。
另外弔詭的是當我以為在南京那塊土地上的人應該至今都仍忘不了南京大屠殺所帶來的種種,並且或許可能更仇日時,從一個南京同學的口中得知,他覺得南京大部分的人並非如此,可能只剩少數經歷過事件的老人家仍是這樣的想法。那就像是之前曾看過的一個心理學的理論:在傷痛事件發生的人或地方上,在那兒的人的記憶與時間是繼續往前進的(或許是刻意的如此以平撫巨大的傷痛),但是反而是在其身旁的人或地方,彷彿時間與記憶凝結在那個點,對這個不曾真正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件的感覺與記憶,卻更加在意並一直延續與流傳。
以南京大屠殺這個事件來說,對這個事件的延續與流傳除了從民族主義的角度去看待以外,我想陸川導演做了一個很勇敢也更具歷史意義的嘗試:從人的角度,而非只是敵我、侵略者與受害者權力關係的角度去拍攝,在戰爭這種非常態世界的狀態中,探討人與戰爭的關係,其中的人一定也都是非常態的樣貌,故單從日本軍的一方、或是中國軍人、百姓的一方;單從角川、伊田或是陸劍雄、唐先生、姜老師、拉貝先生等任一方的角度都不能完整的呈現「人」的整體精神樣貌,必須像紀錄片一般盡量呈現多方視角,但這也因此引來「視角混亂」的批評;然而,瑕不掩瑜,畢竟這並不影響電影本身與創作者想要傳達的理念。